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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小公司

也許我的遠大夢想就是做一個小公司

在高一的時候,我買了一本書,叫做奧美的觀點。是奧美的創辦人David Oglivy寫的。

紅色的封面,厚厚的一本書,是少數我沒有看完的書,卻某種程度在回憶當中一直記得的畫面,高雄一家老書店裏,書本是從地板疊起,最上面的就是這本書,我看著這本書,一種天打雷劈人生開局的啟發。

我要當個廣告人。

現在來看,當時的我喜歡的應該只是在光鮮亮麗的外商公司,過著所謂都會麗人的生活,彼時時空背景是赤名莉香在我高中聯考的時候跟完治分手,東京愛情故事我沒有看懂的是莉香的灑脫與自由,還有完治的懦弱。可是我看進心裡的是莉香東京生活,她的房間,她的衣著,她努力工作也努力追求愛情的樣子。

莉香生活方式,被我演譯為長大之後我要去奧美過台北愛情故事的生活。

即便身為一個強運人,我的命運之神卻是個小淘氣呢(請想像薛家燕評價黯然銷魂飯之前的嘴臉),我的人生大多是我想要我得到,但是得到的方式卻是髮夾彎般曲折。為了完成奧美廣告人的夢想,高三時我參加推薦甄試,以能夠面試交大外文的級分去面試世新廣告系,我想這肯定沒問題。

結果,沒上,那怕筆試分數再超群,一樣被刷掉。最後重新參加聯考,去淡江唸英文系。畢業後,我還是想進廣告公司,但卻先去台大當研究助理一邊準備政大廣告所,後面又去當國會助理三個月。所以我可是真正看過清標本標以及當時還沒去跳海的世堅呢!

至今仍記得標標非常寬廣的背影以及彼時大家還說他是鬼娃洽吉的世堅(講這種話我下次回台會不會變消波塊)。

政大筆試又過了,面試差一分失敗,悲憤到寫郵件給陳文玲老師,這文章多年前我回顧過,但今天想再寫一次,除了懷念過往也再次感謝當時很耐心回信給我的陳文玲老師,她說:有時候會多走一些路,看不同的風景,但終點還是會到達的。

果然在陳文玲老師說完後沒幾個月,我進了電通揚雅做花旗專戶,偶爾也支援一下杜邦跟Sun MicroSystem,就是那家後來招牌變成Meta總部招牌B面的公司,當多年後我情傷去加州爆走多日遊,被朋友帶去臉書總部看見招牌背面,不勝唏噓。

廣告公司進去之後,跳槽就變得容易。我在疫情時去了智威湯遜在松山醫院對面看大白燒病患用過的用品,沒幾個月之後,再跳槽去奧美。

當年的鳥松赤名莉香我本人,終於完成台北都會麗人/愛情故事,可是23歲的我在廣告公司工作之後,覺得非常Burnout,還記得有一次半夜叫大愛計程車回家,我一上車就大哭,載我的人是當時還很少見的女司機,她問我為什麼哭?我說我好累好累,我沒有難過我只是太累了。有趣的是,幾年後我在華航又搭上這位女司機的車,才上車她就認出我,記得我是奧美那個一上車就哭的小AE。

在奧美的時候,我已經考上空姐,卻因為SARS在等待華航招回,而那段時間也真的是我這輩子工作強度最高的時候,為了比稿我曾經72小時只被允許回家洗澡跟睡3個小時。

Don't get me wrong,當時奧美的老闆對我很好,事實上到45歲,職場上我一直都異常幸運。

奧美的幾個月之後,在我當時的老闆苦苦相勸我仍一意孤行之下,去當了空姐,一個24歲就把自己人生夢想完成的強運女子,她從來沒有遇到完治。

在我的心裡,完治並不是我會喜歡的典型,他實在太鳥了,我不喜歡懦弱的男人。感情上面,事實上我大部分的男友真的都是很棒的人,從他們現在婚姻幸福子女成群就知道,老娘如鷹一般的眼光還是狠準的。

遠行的理由如果曾經是成為赤名莉香,後來我的劇本肯定是走鐘了,莉香從美國回到日本,胖花我從美國回到台北,然後又飛得遠遠,最後都不確定還能不能找回回家的路。

也許是,我根本不想回家。

那怕我的家庭很棒,爸媽都是很奇特但有愛的人,在多年之後,才明白自己是貪玩,所以還不想回家。這個貪玩不是搭飛機住旅館而已,而是一種對自由的嚮往跟好奇心驅使的動力,讓人停不下腳步地一直邁向遠方。

小時候一直追逐夢想,完成一個之後往往馬上覺得索然無味,再起身追逐下一個,去了奧美再辭職去華航,回了台北再離開去上海,也沒有對錯,回想起來,曾經是為了完成甚麼,抑或是對整個社會的討好,最後都兜轉轉看見背後有一絲人生貪玩的成分。

不惑之年,想清楚一個新的遊戲,而做這個遊戲與遠大夢想無關,但必須好玩。

人生,最緊要就是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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